摘要:无

读前遐想

从何时开始,很多东西都要加上个“新”字,例如新文化史、新清史,新史学之类,这让我想起了现代主义浪潮后各种“后”的出现。《马丁盖尔归来》似乎就是这样一部新文化史的作品。

就我之前的阅读经历来看(《蒙塔尤》《屠猫记》《布汶的星期天》),这类研究往往依赖的事实材料不多,更多的是作者的肆意发挥,时不时来一点俏皮话,行文方面像极了小说或者说是伊索寓言之类,趣味有余,但却不严谨。然而,正是由于材料方面的不足,读者往往无从指摘。这样的作品上不了世纪人文的高阁中,只可供读者大爷消遣与炫耀而已,若是在中古,应当是稗官野史之流。

读后感

这是一部展示微观历史的小书,书中生动的描写了宏大历史书写中被忽略的小人小事。而且得益于故事本身的传奇性和作者小说家式的写作风格,有很高的可读性。

采用这种“新”的写作方式的其他书我还看过《蒙塔尤》、《屠猫记》、《布汶的星期天》。本书作者在正文部分也提到了《蒙塔尤》这部巨作。这几本书有写不同的特点。《蒙塔尤》是心态史的代表作(也许是开山之作),宗教裁判所材料中提取的小镇文化心态分析方法另辟蹊径;《屠猫记》展示的是特定时间段类法国文化的剖面——农民、市民和贵族;《布汶的星期天》是长时间历史写作或者说是整体史的典范,如果把奥古斯都的胜利比作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头,那么布汶的星期天就把它荡起的波澜刻录进书卷里。而此书更类似于《蒙塔尤》。这些作者也许都或多或少地接受过法国年鉴学派的影响,共同的写作方法是从微观历史着手,以反映大的历史环境,恰如秋季到来前的一片片落叶。

无论怎样,此书面临着一个微观历史书写的一个共同并且致命的问题。勒华拉杜里称:“通过一团泥便可以了解所有泥质品,其变化只有名称而已”(第一章前言);而不管戴维斯如何认为,读者们都会把其描写当作历史典型:“它呈现了16世纪法国生活、爱情和司法的丰满和绚丽的画面”(本书封底,来自《西雅图时报》);《屠猫记》更不必说,开门见山:“本书探讨18世纪法国的思考方式”(序言)。问题在于如何能够把一个作家勾勒出的世界当作那个时代的典范?一个偏僻的山中小镇或者一位书商的日记或者一个几乎不会再现的传奇故事通过怎样的仪式成为一个时代的议员?正如达恩顿担心的那样:“选取这类材料难道不嫌武断,又据以推出概括的结论难道没有流弊”。对这样问题的回答往往只能是含糊的。我们大可以像质疑文化层面如何由经济和政治导出那样质疑人类学的文化史,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追问将导向一切自明性的崩溃。这样的写作,如果说有意义的话,那就是至少我们知道了,在那个曾经的某个地方有这样一个例子,它会让所有全面肯定和否定的命题的提出者细加考量。

回到书的内容,马丁盖尔归来故事太过传奇,不经让人怀疑起它的历史真实性:结婚八年之后奇异的生育、马丁匪夷所思的离家出走(以及为何从来没有人去打听他的消息而只是等待着他的到来)、假马丁十分具有勇气胆识的决定、妻子对假马丁的包庇(作者一口咬定如此而原因是男人对妻子的抚摸独一无二)、马丁的突然而且是恰逢时机的归来以及最后一切异常的平静。所有这些,作者也只能说不得而知,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个“思维实验”。从这点看,作者更像是在写小说而非历史书。

(《马丁盖尔归来》戴维斯著,刘永华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