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看,规则导致了暴力,就像有边界才有突破,有白日梦才有追求。但仔细想来,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

观点、法的正当性

因为有法律,才会有「违法行为」这个概念,因为有国界政府,才有「国籍」的概念。法,就是必须要遵守的原则,不遵守就要受到惩罚。尽管我们从古至今都并不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善的,但规则一出来,就被人为赋予了「天生正确」的属性,当然,因为我们实际上并不知道什么是好的,所以规则并不总是正确的,或者说,我们并不知道正不正确。

所以,规则的正当性不是来源于其合理合法(自然法,神,如果有的话),而是人为指定的。换句话说,规则这个概念不具有天然的合理性,不具有正当性。

但是,我们都愿意称规则为合理的,这种反理性的行为得到了诸多的解释。哲人们往往愿意将被成为合法的规则追溯到立法行为的正当性,或者立法者的某种属性,例如普通同意或者神谕。这些被哲人规定的法有一些并不是我们接触到的形而下的法,而是形而下的法的指引。其中的过程却没有人指出。至于普遍同意的法,必然是不存在的。我们,人类,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出现分歧,即使是「人要活着」这类基本的问题,也会有大量的反对。我不相信全人类可以普通同意某个原则。

全人类是无法实现的,但个人在某个时刻,某个情境下是可以有着某种莫名的执念的。几个人可以就某个问题达成一致,这种一致可以确立在几个人之间,我同意这一点。

所以,让我们试想几个人,持有一个共同的观点,这个观点就是他们的纽带,但仅此而已。应为这个一致的观点不可以是「所有人应当不呼吸」之类超过几个人范围内的要求,只能是「对我们而言,红色是漂亮的」。也就是说,这种观点不可以具有扩展性,不可以向不同意的人要求些什么。

但这样的观点,是如何附带「暴力」的呢?只有带「暴力」的观点才是条约和法。这是法的定义。因为不能具有扩展性,所以这几个人不能向不同意「红色是漂亮的」人要求什么。那么,当一个人由于某种原因,转变了观点,剩下的人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他会自动退出这个观点共同体,加入比如说「蓝色比红色更漂亮」的共同体。

共同的观点,是不具有强制性的。具有强制性的观点之所以成立,必定是某种利益交换。然而我们到此为止。讨论下一个问题,当观点共同体某个人突然不同意共同观点的情况。

退出

因为观点不可能有强制性,所以我们得让他退出,类似兴趣团体,进出自由。

在这里,我似乎确立了一个「进出自由」的天然成立的法,让我们考量这个法的正当性。其逻辑是观点共同体内观点的非扩展性 – 不能强制非共同体成员相信什么 – 进出自由。这个逻辑链条的三个要素本质上是同义的,所以必然成立。

但非扩展性的合理性是怎么来的?应当是对观点共同体成立时的一种解释。因为这是几个人之间就「红色是漂亮」的观点之间的约定,不涉及其他任何东西,所以非扩展性就是对单个条目的描述。所以这应当也是成立的。

既然如此

我们的任何观点都是自由的,任何行为都是自由的,如果对方不能给予我某种利益或者威胁,我们每个人都有表达观点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在确立自己观点的同时,承认观点的非扩展性,不能对任何其他观点攻击。

而当大量的人有某些共同观点时,这个观点一定是受到强制的,一定是有利益要素的。这种情况下,这种观点并非「共同观点」,而是「法」。法律的正当性也没有确立起来,这是其一。其二,当用「观点」称「法」时,毫无疑问是一种蛊惑。